| 山谷两边的山不高。没有高山峡谷的局促,车停的地方地势较高,下方是一处小牧场,远处有零星的几栋藏房,边上的虫虫叫道:牛牛.!
不是牛牛,是马马.虫虫妈更正.可爱的虫虫
虫虫妈这时一脸幸福.
上午的时候,朋友帮忙,请了他的上师--松赞林寺的一位活佛.明天上午接见我.人总是在不安的时候寻求宗教,求得心里的平静。致于归依。那要看各人的造化了。
中午的时候我在院子里看书。 弯豆走过来:上车,我们走。 好的,我说。
弯豆带着从千里之外的家乡赶来看他们的妈妈、舅舅、还有舅妈,另外几个和我一样的常客分别上了两辆车。出城、穿过草原。一路我都在看书,等我抬起头,已经来到一个峡谷了。多次来中甸,我不知道中甸除了草原,还有这等地方......
弯豆是浙江人。多年前一直在各地行走,走了八年,最终在中甸停了下来,开了个旅行者客栈。后来在阿里的路上,捡了虫虫他妈,虫 虫他妈跟他来中甸,不走了。后来就有了虫虫,这个可爱的小东西。每天像个球样的在院子里滚来滚去,和每一个人打招呼。院子里有时会坐着一些晒太阳的旅行者,有不少鬼佬,虫虫用各国语言和他们打招呼,拿着个小杯子,找美女干杯!
这点随他爸,虫虫他妈说。
弯豆带着虫虫和虫虫妈在山谷里拍照。 其它人也在随意的看着风景,没人大声说话。
起了风.
我在风中点了根烟。
弯豆的状态是令我羡慕的。每天夫妻两人带着虫虫,平静、安详的幸福着...... 让我想起曾经也有一个女人对我说过要跟我去远方,可如今她已消失不见。我知道她总有她的理由。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命运轨迹,多数是不相交的。有些会在命运的某个时刻相遇相交。之后又各奔东西...只会在以后岁月里某个时刻偶然想起。也许这时已经记不清彼此的面容.
留下的也许只是气味.....
山谷中开始下起雨来,谷中的空地,开着一种紫红色的小花,一片一片的。在雨中,紫得那么娇艳、那么从容、那么卑微、那么骄傲...... 高原的花期都不长,它在不长的生命里,是那样的怒放.
只为自己。
我期待有这么一个人,我可以带着我们的狗,陪她去看夕阳,晚上和她围在火塘边,看着火苗一点一点的燃烧,然后成灰.....相互握着对方的手、感知对方手指的温度、安静的做爱.也可以和她在床上整夜整夜的说话。平时我在人群中是寡言的,多数时候只是安静的呆着,不想说话。
对话也需要对手的。
我们上车继续前行,向山谷的深处开去。雨越下越大。这个季节,常有这种暴雨。周围暗了下来。有一阵子,像夜行车,山路不平,一路颠簸。
想起多年前一次去江西的夜行车,破旧的大巴士上,坐满了人。连走道上也坐了人。那天天气异常闷热,车子冷气坏了。半夜我湿淋淋的醒来,车箱内空气异常的浑浊,燃烧过的汽油味、汗味、脚丫味,还有屁味..... 我终于把头伸向窗外.....
只到有一次在浙江的某个加油站,我们停车加油。边上有一辆卡车也在加油。卡车不大,后箱装了一车猪。我不知道一辆小卡车怎么能装进这么多猪。用一个和车箱一样大小的铁笼子。笼子分三层,每一层都挤的满满的,所有的猪因为拥挤都动弹不得。靠最外层的头上和身上被铁笼子挤出深深的凹痕。可奇怪的是没有一只猪发出声音,两眼茫然的看着笼外,一动不动。也许它们知道这一次的旅行是通往它们“猪”生最后一站。
茫然、无助。
我走到车子的另一边,看见地上有一滩污物。一只猪大半个猪头伸出铁栏杆,半张着嘴。嘴角还有一丝口水挂着,两眼无神...... 我那时才明白,猪也会呕吐!
雨小一点了。我们车停在一块空地上,下车。拍了照片,虫虫继续着他的山谷漫步。一个昆明来的哥们叫班长把车开到一个山坡上,好摆拍一些山地越野的片子来。车上去时差点侧翻......
大多数人旅行都会带着像机,一路拍点什么。因为所有的风景都会过去,留给以后岁月的也许只有几张照片。那是物证!人的内心多数都是脆弱紧张的。总想留点什么.
这时照片成了最好的选择。
 后来又向山谷深处开了很久,到了几个小牧场,很美!看到了一块很大的大岩壁。在脑中演练了自己在上面攀爬的动作。
意淫了一把。
傍晚,我们回程,土路上因为刚才的大雨,已成小河。我们就顺着河流回家...... 远处的藏房里已经升起炊烟渺渺...... 忽然,饥饿如潮水般涌来,汹涌澎湃。感觉这时就是有一整头猪,我也能吃下去。
我想念我的“甘蔗烧肉”......
至始至终,没人问山谷的名字。 弯豆也没说。 我根本就不想知道。
旅行,有时就像做一场不动声色的爱!然后! 安静的离开......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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